人生第一次做上了胃镜!从开始预约医生,到做上胃镜,花了快三个月。等结果还要再加一个月。没关系,秉持荷兰医疗系统的原则,不死就行,死了也都是命。
我从小肠胃不好,经常有事没事疯狂打嗝,我习惯了。不过偶尔打得很响,影响我的公众形象时,我就会动一动拯救自己的心思。
今年1月份跟心理咨询师聊,既然肠胃是情绪器官,会不会这个打嗝是抑郁和焦虑引起的呢?她让我去找家庭医生看看,先排查病理原因。
我经常拖延不去看病,因为看医生要在家庭医生规定的某个窗口打电话预约,比如只有工作日的早上几点到几点之间打,经常一个电话要干等20分钟才能接通。而我工作过的公司又往往谨遵荷兰劳动法最低要求,请病假头两天和看医生,都需要扣钱或者扣假期。
本人拖延,外加家庭医生往往已被约满,等见上家庭医生已过了好几天。她说亚洲人一般都乳糖不耐,这个可能一测就中,没什么意义,还是安排我去抽血测麸质过敏。测完她会联系我告诉我结果。
我,一个热爱主食的老中人,要是真测出来了,让我放弃主食界的半壁江山,那可怎么办。不行,老中人的世界没有过敏,只有猛干,要是真测出来了,我也不服。
至于为什么不让我测乳糖不耐,我没搞懂。在看病这件事上,我一直秉持不求甚解的态度。一个中国人和一个荷兰人,隔着英语,在短短15分钟的会诊窗口内,用非母语沟通医疗信息,能懂80%就完了。
抽血当然也是要排好几天的,如果当天就能给你检查上,怎么能叫荷兰呢。抽完血,等结果又等了好几天,医疗系统的检验单里显示我没有麸质过敏。我得意于我的优秀基因,猛猛吸面。而家庭医生的电话,果不其然地没有等到。
我又约了个面诊,家庭医生说既然这样就去做胃镜吧,这是你的介绍信,自己去医院预约。
拖了几天,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以后,我终于成功约上了3月24日中午12:15的胃镜窗口。就诊的前一天凌晨开始不能吃东西,检查前两个小时开始不能喝水,在那之前可以喝水、茶或者苹果汁。我看通知上没说让不让喝咖啡,想到咖啡可能颜色比较深,担心影响结果,我也没敢喝,结果那天早上上班又饿又晕又困又头疼。
我请了11点到12点半的假,11点从公司出发坐tram到了医院。跟中国医院比起来,荷兰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非常温柔善良、和蔼可亲。我想这一定是因为工作量不饱和。
0楼前台微笑着告诉我做胃镜(Gastroscopie)要去2楼。进到电梯,友善的荷兰老奶奶问我要去哪里,帮我按电梯,还跟我说 “beterschap” (早日康复)。
2楼的Endoscopie(内窥镜)检查部门也有自己的前台,她刷了我的医院卡,让我在板凳上等医生叫我。人比较少,这里也用不上滚动叫号大屏幕,医生出来直接叫名字就可以。
进去以后看到一位亚裔中年男医生,一位金发年轻女护士和一位光头中年男护士。护士问我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,喝茶有没有加奶,我都如实道来。他们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?我说有的,我的两个同事都跟我说这个胃镜很痛的!他们说没有没有,不痛的。
接下来他们给我的喉咙喷麻药,让我上检查床。我说要脱鞋吗,他们说不用。医生这时给护士们科普了一下:这是亚洲文化。
上床侧躺,他们拿一个球形的东西固定住我的嘴,又拿出一条黑白相间的细长管状物放进我的嘴里,就开始了。此时我终于明白两个护士存在的作用:1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,2、如果情绪价值不管用的话就可以按住我固定,让检查得以顺利进行。我的眼泪和口水同时喷涌,这玩意确实不痛,但是恶心,让人一直想干呕。
护士们说呼—吸—你做得很棒了,继续,呼—吸—,很好很好,快到了,呼—吸—
我想这就是一个捅得太深的blowjob,但是blowjob你还能说算了算了,这个你想呕还都不能呕。我想象这个管子就是一条细长的毒蛇,一直往深处钻——打住!太可怕了还是别想了。
医生拿出一根黄色而更加细长的管道,塞进原本的管道,取了点样本出来。接下来成功原路返回。护士们扶我坐了起来,让我擦擦鼻涕和口水,听我打了好几口嗝,用满是支持的口吻说:这就对啦,有啥进去就有啥出来,打嗝很好!
医生用英文跟我解释,我们检查了你的哪里哪里,都挺好的,就是哪里哪里有点问题。我弱弱地说,不好意思,哪里是什么东西呀?医生直接切换粤语口音的普通话:食道,我们看到你有食道炎。那个发炎的地方有个肿块,看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,保险起见,我们还是取了样本拿去检查,大概三到四周后,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结果。
我至今还是没有学会食道这个词,刚刚搜了一下,是esophagus。算了背不住的,幸好当年没有学医呢。
胃镜总结:很恶心,也算是有效果,有需要的话还是可以做,大家不用害怕。